纽约墨人李兆银/龙城旧居

[中国侨声传媒报道]我叫兆银,字幼杏,朋友们常唤我“纽约墨人”。生于1963年,福建连江琯头镇塘头村的一缕晨光里。小时候,村口的风总带着海味,吹过老屋的瓦檐,也吹进了我后来半生执笔不辍的命途。如今人在纽约,墨香却始终牵着故土的根。这次回乡,不只是探亲,更像是赴一场与童年、与初心的约定。
这便是我出生的老屋,藏在塘头村深处,不张扬,却自有分量。它不像那些修缮一新的名人故居,披着光鲜外衣供人瞻仰;它仍住着亲人,墙上春联年年换,福字贴得端正,像一种无声的传承。门楣不高,低头才能入,仿佛提醒我:无论走多远,别忘了自己从哪里起步。
推门进去,屋里还是老样子。红漆木桌摆在厅中,四把塑料椅围着,有蓝的,有红的,椅脚微微不平,得垫张纸片才稳。墙上挂着父亲母亲的像,相框老旧,玻璃擦得锃亮。他们不说话,却像一直在看着这个家。楼梯在角落盘旋上去,木板吱呀作响,小时候我总怕踩空,现在走上去,反而觉得踏实,那是岁月压出来的节奏。

门外那道红木门,每年春节都贴上新联。今年写的是:“门迎晓日财源广,户纳春风喜气多。”字是我写的,让家人贴上。春联一贴,年就到了;墨迹一落,乡愁就有了形状。门边那盆绿植,是母亲养的,叫不上名字,但四季常青。她说:“人走远了,树不能枯。”我听了,心里一软。
这屋子不大,却装得下我整个童年。夏夜乘凉,竹床摆在天井;冬晨读书,砚台边呵气成霜。如今墙上还留着我小时候练字的痕迹——不是墨宝,是废纸习作,被母亲偷偷收在柜子里,说“总有一天要拿出去展览”。她不懂艺术,却最懂儿子。

走这一趟,我才明白,所谓“故居”,不只是砖瓦木石,更是记忆的容器。它不说话,却记得你每一次归家的脚步,记得你母亲在灶前的身影,记得你第一次提笔时手的颤抖。我在纽约办展,在韩国日本获奖,在世界和平奖的领奖台上站过,可最让我心安的,仍是这扇红门后的一盏灯。有人问我,为何号“纽约墨人”?我说,人在纽约,心存故土;笔走天涯,墨不忘本。这间老屋,是我所有书法的源头”没有它,就没有后来的我。回程那天,我没带走一件老物,只拍了几张照片。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早就在血脉里了,带不带走,都在心里。

五言·李兆银故居

幼杏生塘头,墨痕出海陬。
钟王骨未老,明清气自遒。
纽约灯千盏,故园竹一丘。
五十余卷在,字字带乡愁。
门拱青灰旧,双灯照岁新。
红联书未改,福字贴犹真。
檐下风来处,犹闻幼时晨。
砚池未干墨,已染半窗春。
青砖围小院,灯笼映门楣。
布棚遮暑雨,绿意绕柴扉。
不须金玉饰,但有墨香随。
谁言故里浅?笔底起云雷。
木梁承旧色,红壁暖如初。
桌静存童影,椅斜记课余。
肖像悬高处,春联贴故庐。
楼梯通楼上,阶前苔自濡。
墨人未远去,只把乡音书。
朱门虽静掩,墨气已盈门。
联语藏筋骨,福字见精魂。
盆植青未老,墙影日长存。
一扇门开合,半生云水痕。
此非寻常宅,是纸砚是根。

青芝闲人一倪添孔

沁园春·墨人
故里潮回,天涯墨渖,半世萍踪。
看苍苔浸石,春联犹赤;炊烟绕瓦,窗日初融。
竹榻摇星,砚池贮月,长向鸿蒙醒梦中。
凝眸处,有泥痕爪印,透纸深浓。

飘零笔架成峰。漫卷尽西洋百丈虹。
纵汉仪振袖,东瀛授艺;金章耀壁,南浦藏锋。
纽约云笺,闽江烟楮,一脉心灯海上通。
归欤处,任门檐矮矮,接我苍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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