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血征途一一父亲李太和的军旅岁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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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 李兆银

一、入伍:从陈小楼到淮海战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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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父亲李太和,1918年9月生于福建省连江县琯头镇塘头村。塘头古称龙城,坐落于闽江口青芝山脚下,依山面海,自古民风淳朴。父亲出生时,正值军阀混战、天下动荡的年代,穷苦人家的孩子从小便尝尽生活的艰辛。

1948年5月,中原大地上战火正酣。豫东战役第二阶段——睢杞战役打响,国民党军区寿年兵团新编第21旅盘踞于河南睢县西北的陈小楼。中原野战军第十一纵队(司令员王秉璋)与华东野战军第四、第六纵队协同作战,从6月29日至7月1日,经三日激战全歼新21旅,俘敌旅长李文密,歼敌六千余人。在这场战斗中,父亲作为一名国民党士兵被解放入伍,编入中野11纵31旅97团一营三连,成为了一名“解放战士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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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兵李太和(作者的父亲)

那一年,父亲三十岁。在当时的部队里,三十岁已不算年轻。许多战士不过十八九岁,父亲比他们年长十余岁,人生阅历更为丰富,也更能体会旧军队与新军队的天壤之别。

参军之前,父亲在国民党军队中服役,目睹了旧军队的腐败与黑暗——军官克扣粮饷、动辄打骂士兵、对百姓横征暴敛。而来到解放军队伍后,他看到的是官兵平等、军民一家,连队干部与战士同吃同住同训练,指导员耐心地给新战士们讲革命道理,开展诉苦教育。父亲出身贫苦农家,从小就受地主压迫、旧社会剥削,在诉苦大会上,他第一次将自己的苦难经历讲出来,却发现身边的战友人人都有着相似的遭遇。那一刻,他真正明白了“为谁打仗”的道理。

思想的转变是深刻的。一个旧军队中的普通士兵,在短短几个月的整训中,变成了一个自觉的革命战士。1948年11月,淮海战役打响,中野11纵奉命东进徐蚌战场。父亲随部队踏上征程,迎接他的,是解放战争中规模最大、最惨烈的一场决战。

二、鏖战双堆集:淮海战场上的生死淬炼

1948年11月6日,淮海战役拉开帷幕。这场历时六十六天的大会战,解放军以华东野战军、中原野战军合计约六十万兵力,对阵国民党徐州“剿总”集团约八十万大军。战役第三阶段,中野主力承担了围歼黄维兵团的核心任务。

黄维兵团是国民党精锐部队,装备精良,辖四个军十余万人,配属大量美式火炮、坦克,是蒋介石嫡系主力之一。11月25日,黄维兵团被中野七个纵队合围于安徽濉溪县双堆集地区。这里地处皖北平原,一马平川,无险可守。黄维下令就地构筑防御工事,依托当地村落,修建了密密麻麻的子母碉堡群,外壕、鹿砦、铁丝网层层叠叠,每个村子都变成了坚固的堡垒。敌军凭借精良武器和充足弹药,企图死守待援。

父亲所在的97团一营三连,是步兵连队,直接承担村落攻坚任务。面对敌人坚固的防御体系,解放军缺少重炮,怎么办?指战员们发明了大规模土工作业——从阵地前沿挖交通壕,一锹一镐地向前掘进,将壕沟一直挖到敌人碉堡几十米甚至十几米处,然后突然发起冲击。这种战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开阔地冲锋的伤亡,但土工作业本身同样危险——敌人居高临下射击,机枪扫射、迫击炮轰击,随时都有战士倒在壕沟里。

父亲在一次回忆中曾提及,双堆集的仗打得“像在地底下打仗”。白天,战士们弯腰在战壕里隐蔽,头顶上敌人的子弹像蝗虫一样飞过;夜晚,冒着寒气挖壕掘进,双手磨出血泡,血泡破了结成厚茧,一层又一层。没有工程机械,全凭人力和简陋的铁锹洋镐。粮食供应有时接济不上,战士们啃着冰冷的干粮,喝着沟里的浑水,连续作战数日不眠不休。

攻打杨四麻子等外围村落的战斗尤为惨烈。国民党军依托坚固工事拼死顽抗,解放军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攻,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拔。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父亲作为突击连队的一员,多次参加冲锋。在一次攻坚战斗中,他随突击班冲在最前面,敌人的子弹擦身而过,身边的战友倒下了,他继续向前。在接近敌堡的一刹那,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击中他的左臂和腿部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负伤。简单包扎后,他不肯下火线,仍然坚持留在阵地上,配合后续部队完成爆破任务。战后,连队给他评了连三等功。

父亲所在的97团一营三连,是步兵连队,直接承担村落攻坚任务。面对敌人坚固的防御体系,解放军缺少重炮,怎么办?指战员们发明了大规模土工作业——从阵地前沿挖交通壕,一锹一镐地向前掘进,将壕沟一直挖到敌人碉堡几十米甚至十几米处,然后突然发起冲击。这种战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开阔地冲锋的伤亡,但土工作业本身同样危险——敌人居高临下射击,机枪扫射、迫击炮轰击,随时都有战士倒在壕沟里。

父亲在一次回忆中曾提及,双堆集的仗打得“像在地底下打仗”。白天,战士们弯腰在战壕里隐蔽,头顶上敌人的子弹像蝗虫一样飞过;夜晚,冒着寒气挖壕掘进,双手磨出血泡,血泡破了结成厚茧,一层又一层。没有工程机械,全凭人力和简陋的铁锹洋镐。粮食供应有时接济不上,战士们啃着冰冷的干粮,喝着沟里的浑水,连续作战数日不眠不休。

攻打杨四麻子等外围村落的战斗尤为惨烈。国民党军依托坚固工事拼死顽抗,解放军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攻,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拔。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父亲作为突击连队的一员,多次参加冲锋。在一次攻坚战斗中,他随突击班冲在最前面,敌人的子弹擦身而过,身边的战友倒下了,他继续向前。在接近敌堡的一刹那,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击中他的左臂和腿部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负伤。简单包扎后,他不肯下火线,仍然坚持留在阵地上,配合后续部队完成爆破任务。战后,连队给他评了连三等功。

父亲所在的97团一营三连,是步兵连队,直接承担村落攻坚任务。面对敌人坚固的防御体系,解放军缺少重炮,怎么办?指战员们发明了大规模土工作业——从阵地前沿挖交通壕,一锹一镐地向前掘进,将壕沟一直挖到敌人碉堡几十米甚至十几米处,然后突然发起冲击。这种战法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开阔地冲锋的伤亡,但土工作业本身同样危险——敌人居高临下射击,机枪扫射、迫击炮轰击,随时都有战士倒在壕沟里。

父亲在一次回忆中曾提及,双堆集的仗打得“像在地底下打仗”。白天,战士们弯腰在战壕里隐蔽,头顶上敌人的子弹像蝗虫一样飞过;夜晚,冒着寒气挖壕掘进,双手磨出血泡,血泡破了结成厚茧,一层又一层。没有工程机械,全凭人力和简陋的铁锹洋镐。粮食供应有时接济不上,战士们啃着冰冷的干粮,喝着沟里的浑水,连续作战数日不眠不休。

攻打杨四麻子等外围村落的战斗尤为惨烈。国民党军依托坚固工事拼死顽抗,解放军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攻,一个碉堡一个碉堡地拔。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。父亲作为突击连队的一员,多次参加冲锋。在一次攻坚战斗中,他随突击班冲在最前面,敌人的子弹擦身而过,身边的战友倒下了,他继续向前。在接近敌堡的一刹那,手榴弹爆炸的弹片击中他的左臂和腿部——这是他第一次负伤。简单包扎后,他不肯下火线,仍然坚持留在阵地上,配合后续部队完成爆破任务。战后,连队给他评了连三等功。

在另一个阵地上,父亲所在班被指派掩护主力突击。敌人的火力异常凶猛,机枪封锁了前进道路。班长牺牲了,副班长也负伤了,父亲挺身而出指挥全班继续压制敌人火力,用步枪和手榴弹为突击队打开了一条通道。这一战,他荣立连二等功。

从1948年11月底到12月15日,双堆集战场上的每一天都在流血。父亲在短短二十余天里,先后参加了大小战斗十余次。12月15日,黄维兵团终于被全歼,兵团司令黄维被俘。至此,淮海战役的胜局已定。

父亲的档案记载:“大小战斗13次,两度负伤;荣立连二等功一次、连三等功三次。”四次立功全部来自连队火线评定——没有后方休整,仗打到哪里,立功就评到哪里。对于一名入伍仅半年的“解放战士”来说,这份荣誉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,含金量不言而喻。

淮海战役结束后,父亲随97团继续执行战场警戒、清扫残敌等任务,直至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全部结束。

三、南下渡江与解放西南

1949年2月,全军统一整编。中原野战军第十一纵队改编为第二野战军第十七军,97团改称151团。父亲随部队南下,参加了渡江战役。

1949年4月21日,百万雄师横渡长江。父亲所在的部队从安徽一带渡江,突破国民党长江防线后,以摧枯拉朽之势追歼残敌。大江南北,解放军的红旗所向披靡。父亲在追击作战中继续发扬不怕牺牲的战斗精神,又先后立功受奖。

渡江之后,部队马不停蹄向西南进军。1949年秋至1950年初,二野主力解放贵州、云南、四川、西康等省,彻底扫清了国民党在大陆的残余势力。父亲随部队转战数千里,经历了从平原到山地、从水网到高原的各种复杂作战环境。贵州的崇山峻岭、四川的险关要隘,都没有阻挡部队前进的步伐。

在进军西南的过程中,父亲所在部队又经历了一次重要的编制调整。他的后续档案中出现“五十军一五〇团一营二连”的记载,这说明在西南解放后,他由原十七军系统调入五十军序列。这一调动可能与部队整编、兵员补充有关,但无论编入哪支部队,父亲始终是一名冲锋在前的步兵战士。

四、火线入党:一个战士的政治觉醒

1950年10月,部队进军西南任务基本完成,驻扎在贵州凯里一带。父亲在这一时期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。

入党介绍人是凯里、陈义仁和胡玉山三位同志。其中凯里既是地名,也可能是一位同志的名字(当时部队中常有以地名代称或记录的情况)。在那个年代,火线入党是对一个战士政治觉悟和战斗表现的最高肯定。父亲经过了淮海战场、渡江作战、西南进军等数次大战的考验,两度负伤、四次立功,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对革命事业的忠诚。

一个“解放战士”的入党之路,本身就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。父亲从1948年5月被解放入伍,到1950年10月入党,短短两年五个月的时间里,完成了从旧军队士兵到革命军人、再到共产党员的三重转变。这不是他个人的偶然经历,而是那场伟大解放战争中千千万万“解放战士”的共同缩影——他们从国民党军队中来,在战火中接受了血与火的洗礼,在阶级教育中觉醒,在战斗中成长,最终成为新中国最忠诚的保卫者。

五、解甲归田:一个老兵的晚年

父亲复员转业,回到阔别多年的故乡。他的《回乡转业建设军人证明书》编号为“西南字第三九二一七号”,这本泛黄的证书,记录着他从1948年到1950年代初的全部军旅生涯——十三次战斗、两次负伤、四次立功、火线入党,从淮海到渡江,从西南到朝鲜。

父亲回到了福建连江县琯头镇塘头村。青芝山依旧青翠,闽江水依旧奔流。当年那个三十岁离家参军的壮年汉子,归来时已是经历过血火淬炼的革命军人。他在家乡默默生活,从不向人炫耀自己的战功。村里人只知道他当过兵,打过仗,至于打了哪些仗、立过什么功,他很少提起。

六、铁血精神,薪火相传

父亲李太和的一生,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代普通军人的缩影。他出身贫寒,三十岁入伍时已是壮年,没有受过多少教育,没有显赫的军衔,甚至没有太多人知道他的名字。但正是千千万万个像他这样的“解放战士”“志愿军战士”,用最朴素的家国情怀、最坚韧的战斗意志,支撑起了一个民族的解放与新生。

他的战斗历程,从淮海战役的村落攻坚,到渡江战役的千里追击,从西南山区的艰苦进军,到朝鲜战场的冰天雪地,跨越了中国革命的多个重要历史节点。他两次负伤不下火线,四次立功不骄不躁,火线入党不改初心。他用自己的行动,诠释了什么叫“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”的革命精神。

今天,父亲已经离开了我们,但他留下的精神遗产依然鲜活。那本泛黄的《回乡转业建设军人证明书》,那一枚枚褪色的勋章,那一张张记载着战功的纸片,都在提醒后人:今天的和平与繁荣,是用先辈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。

老兵李太和

作为后人,我们应当永远铭记父亲那一代人的付出。不仅仅是为了缅怀,更是为了传承——传承他们在战火中淬炼出的坚韧、勇敢、忠诚、奉献。这些精神品质,在任何时代都不会过时。

青芝山依旧,闽江水长流。父亲的名字或许不会载入史册,但他的故事,将永远铭刻在我们家族的记忆中,也将通过这篇文字,让更多人知道——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,有一个叫李太和的福建连江人,从陈小楼走向淮海,从双堆集走向朝鲜,用一身伤疤和四次立功,书写了一个普通士兵的铁血征途。

铁血铸军魂,英名传后世。父亲李太和,永在我们心中。(来源:海南乡音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