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创荣时代艺术中心方聿贞一李兆银从书斋里搬到旷野上

【中国侨声传媒纽约报道】山河蕴文脉,笔墨传心声。李兆银刻过一个“寿”字,刻在火山岩上。石面粗糙,布满气孔,字口深凿,边缘留着凿痕,笔画因石质而略带崩缺,反而更见力道。字旁题了一段小字,记下年月与缘由,字径不过寸余,与大字形成悬殊的对比;两方朱印压在小字的两端,红在灰黑的石上格外跳。整块石头立在山野间,背后是连绵的荒坡,风吹过来,字不动。

“寿”是汉字里少有的、不需要翻译的字。东亚文化圈认它,西方的汉学家认它,不识汉字的人看见那个长长的字形与饱满的结构,也能感到一种祝愿的意思。李兆银把这个字放大到一人多高,刻在石头上,等于把一个私人的祝愿变成了公共的景观:谁走到这里,都可以替自己或家人看一眼。

他另有一块刻石,写的是“侨心绘沉采,丹青颂家国”,字用石绿描过,绿在雨后更鲜。这块石头立在林子里,树影落在石面上,字被光斑切成几段,走近才看清。海外侨居的人看见这样的句子,心里会动一下,因为“家国”二字对他们有具体所指;不认得汉字的人看见的则是一片有节奏的绿色线条,同样会觉得好看。

一个字被刻在石头上,就从纸上的艺术变成了大地上的物件。它经得起风吹日晒,也经得起不同语言的人反复观看,这种耐久与开放,是汉字独有的能力。李兆银做的,是把这种能力从书斋里搬到旷野上,让书法重新成为一种可以被路过的艺术。

凿字的人要懂石性。火山岩硬而脆,刀下得太急就崩,走得太慢就滑,李兆银下刀常常一顿一顿,顿出来的节奏正好成了笔画的停顿,字因此有了书写感,不像机械刻出来的。

他还刻过一些更小的字,字径不足半寸,须俯身才看得清。这些小字多记人名、记年月、记一段缘由,像账本,也像日记,与旁边的大字合起来,一庄一谐,石头就有了双重的时间。